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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国贻 毛宗武:若许闲乘月 无时夜叩门 ——西南边疆语言文化专家访谈之“毛宗武专访”
2019年06月27日 10:52 来源:《百色学院学报》2019年第1期 作者:龙国贻 毛宗武 字号
关键词:苗瑶语;大调查;毛宗武;

内容摘要:

关键词:彩客网苗瑶语;大调查;毛宗武;

作者简介:

  文章以访谈形式,回顾了毛宗武先生数十年孜孜不倦、悉心耕耘的学术历程,特别是20世纪50年代民族语言大调查的宝贵经验和历史往事,展现了他在民族语言研究领域的重要贡献和不懈追求,表达了一位学术前辈对青年学者的热切期望和殷切嘱托。

  龙国贻:毛先生好!您老身体康健,是我们苗瑶语后学的福气。受中央民族大学李锦芳教授和《百色学院学报》的委托,向您请教苗瑶语研究的一些问题,也请您谈谈研究经历和治学经验,这些对我们青年学者而言都是非常宝贵的精神财富。听说您最近在思考一些重要问题?

  毛宗武:很高兴见到你,恰好有些话想当面说。今天想说说一个从未提过,但却一直疑惑的问题,那就是广西金秀大瑶山的语言系属问题。我第一本书曾经提到大瑶山,但是大瑶山的语言与其他地方的瑶语之间没有对应关系,所以当时没有写大瑶山的语言,只是提到了大瑶山。人们一看叫大瑶山,就认为他们的语言一定是瑶语。在我看来,瑶族的语言很复杂,虽然我从未跟人提起过,但我认为大瑶山的语言不是瑶语,而是侗语。所以,不管是《瑶族语言简志》,还是后来写的《瑶族勉语方言研究》等,我都没有讲到大瑶山的语言,也没有收录大瑶山的语言材料(《瑶族语言简志》收录了大瑶山语言“拉珈语”——编者)。刘保元同志是大瑶山的瑶族,他也从事瑶语研究,我的瑶语研究的书中不收入大瑶山这个点,他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。大瑶山的问题非常复杂,大瑶山与瑶族之间是什么关系?为什么叫大瑶山?大瑶山的语言到底是什么语言?这些问题非常值得关注。你们可以去调查大瑶山的语言,或者把前人调查的材料找来对比,看看大瑶山的语言材料到底是跟瑶语有对应关系、还是跟壮语有对应关系、还是跟侗语有对应关系。虽然我一直隐隐感觉大瑶山的语言是侗语,一直很想把这个问题搞清楚,但限于时间和精力,没有深入研究,只能靠你们来继续推进了。

  龙国贻:您的问题非常重要,能否详细说说。

  毛宗武:为什么叫大瑶山?原来在那个地方住的都是瑶族,所以叫大瑶山,但是后来发生了争斗,以瑶族离开、侗族进驻定居告终。现在大瑶山里面几乎没有什么勉瑶人了,即使有也只是少数人,而且现在这些大瑶山的瑶族也不是过去在大瑶山的那支瑶族。但这个地名没有改变,仍然被人们称作大瑶山,这些侗族人后来就被划做瑶族了。其中原委,究竟何在?要回答则这个问题不仅需要做语言的共时描写和研究,还要研究语言的历史;不仅需要从语言本身出发来研究,还要结合瑶族的历史来展开研究。通过查询古书和相关典籍,爬梳有关的历史沿革,与语言研究之间形成佐证和支撑。可以从瑶族历史的书入手,找一些有意义的材料,凡是发现与大瑶山有关的就整理出来,看看瑶族什么时候在那里、什么时候走了,侗族什么时候进入的,等等。刚刚讲的是我的个人看法,但没有根据。具体情况怎样,要从历史中寻找依据,凭借历史加以判断,不能轻易下结论。可以先看看瑶族的历史有没有这方面的信息,再查查地方志,把网撒大一些,也许能捞到什么有用的东西。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,必定是一个创见。在我国学术界,过去关于大瑶山的语言系属,没有人提出疑问,如果你们能够结合历史加以解决,那不仅是提出了一个新问题,更是解决了一个大问题。遗憾的是,我年事已高,无法亲力亲为,今天提出来,希望你们能够解决。

  龙国贻:民族语言的研究,不仅要从语言自身寻找答案,还需要结合民族历史等相关领域的成果,综合来考量,对吗?

  毛宗武:是的。要解答这个问题并不简单,因为要涉及到瑶语的流变和沿革,涉及到大瑶山的历史传承,必然需要将语言研究和历史研究挂起钩来。瑶族的语言非常复杂。过去参加五十年代大调查,我所在的调查组是瑶语组,我们发现并且证明瑶语(勉语)和瑶族的语言是两个概念,瑶族所说的语言,不见得都是瑶语,瑶族的语言跟苗族关系也很密切,比如跟我一起研究瑶语的蒙朝吉,他的民族成分是瑶族,但他承认自己其实是苗族,说的是苗语支语言。还有后来的李云兵也是苗族,现在也在关注瑶族的历史。当年调查的大瑶山的语言材料,虽然不是我亲自调查的,但当时所有瑶语组的调查材料统一都交到我这里,我退休后全部移交给了李云兵,你们可以找他要当时的调查材料看看。民族语言研究,材料非常重要,我利用当时我们50年代调查以及后来自己调查所得的材料,写了几本书,你们都看了吗?

  龙国贻:当然。您的书,我们都仔细研读了。

  毛宗武:做民族语言研究,离开材料就是无米之炊。当年调查的材料非常珍贵,你们应该找来仔细研究。我运用当时的调查材料,虽然写了几本书,但里面还有很多内容有待深入,有些还没有来得及做细致的比较,你们应该把当时调查的材料利用起来,继续好好研究。

  龙国贻:最近我承担社科院民族所一项工作,需要还原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民族语言大调查的情况,形成有关研究报告,并配套拍摄一部纪录片。请问您在当年的大调查中跑了哪些点、做了哪些材料,大调查中印象最深的事件有哪些,产生了哪些深刻的人生经历和学术感悟?这些问题我们都很感兴趣,很想跟您分享那些珍贵的回忆。

  毛宗武:这个事情过去60多年了,很多细节不记得了,只能给你们说个大概。我是1956年参加中国科学院少数民族语言调查工作队,到下面足足搞了3年调查,广西、广东、湖南、云南、贵州等省都跑到了。当时调查的点比较多,重要的都形成了材料,都写到书里面了。所以想要知道当年搞调查的具体情况,可以把我的书拿出来看一看,重要的调查点、重要的材料、重要的想法,都在其中了。五十年代调查是分工作队的,我们在第二工作队,专门负责调查苗瑶语,队长是马学良,副队长是王辅世,队部设在贵阳。工作队下面又设了瑶语分队,分队队长是严学窘,副队长是罗季光。分队下面又分三个组,我所在的瑶语组是第三组,我是组长,由我来分派任务。只要听老百姓说有瑶族的地方,我们就安排人跑去调查,那段生活有点像“激情燃烧的岁月”,非常饱满,非常充实。当时的调查点分为两种:一般调查和重点调查。很多一般调查点,调查了就形成一个报告,也就搁在那里,没有拿来研究。拿来研究的,都是重点调查的点,后来出了专著。

作者简介

姓名:龙国贻 毛宗武 工作单位:彩客网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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